2026闵行区残局关于嚼舌的几种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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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六月初夏時節正午十二點，在上海闵行区民主北大道178号（靠近花桥村），发生了一件荒诞的琐事。
2026年六月初夏時節，正午十二點剛過，太陽像個被煮熟的雞蛋，慷慨地把熱氣潑灑在閔行區民主北大道178號。空氣裡開始有了黏稠的熱意，連梧桐樹的葉子都像是被曬得沒了精神，蔫蔫地搭拉著。街上的柏油路面泛著白光，有些走得急的姑娘，已經迫不及待地換上了清涼的短裙，裙擺隨著步伐晃動，像是夏天裡最誘人的風景。
朱予站在路邊，額頭上的細汗順著臉頰滑下來，她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抹，眼神卻沒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屏幕裡，馬羽正發來一連串的語音，語氣裡帶著點焦躁，像是在催促她趕緊做決定。
“喂，朱予，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我跟你說，這事兒拖一天，就多一分風險。那家公司，你知道的，就是上次那個搞直播的，他們現在要推一個新的網紅孵化項目，我已經幫你問好了，位置很緊俏，要拿就要快。”馬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錯過了這個村，就再也沒有這個店了。
朱予輕輕“哦”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動著，點開了馬羽發來的幾張圖片。圖片上，幾位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年輕女子，擺出各種誘人的姿勢，背景是某種看起來很高級的攝影棚。她心裡冷笑一聲，這馬羽，還是老樣子，眼睛裡只有利益，沒有別的。
“我看到啦，”朱予慢吞吞地回道，“但是，馬羽，你覺得我適合做這種‘網紅’嗎？我長得算漂亮，但要搔首弄姿，賣弄風情，我有點做不來。”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又帶著幾分試探。
馬羽的聲音立刻變得有些不耐煩：“哎呀，朱予，你又來了！什麼叫‘搔首弄姿’？這叫專業！這叫人設！你以為現在的年輕人，為什麼都喜歡追星？還不是因為人家‘人設’做得好？你長得這麼好，身材又這麼棒，稍微打扮一下，再學點直播技巧，分分鐘就能賺大錢。比你現在在公司裡，做那些沒日沒夜的加班，拿著死工資，強多了。”
朱予看著手機裡馬羽發來的公司介紹，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得她眼花繚亂。她知道，馬羽口中的“賺大錢”，對她來說，不過是別人碗裡的肉，而自己，很可能只是別人口中的“門面”或者“工具”。
“可是，我聽說，這種直播，很多都是要簽那種很不平等的合同的，而且，還要跟很多男人周旋，我…我有點害怕。”朱予故意裝出了一副膽怯的樣子，她知道，馬羽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軟柿子”，容易拿捏。
馬羽在那頭哈哈笑了兩聲，聲音裡充滿了算計：“怕什麼？有我呢！我跟你說，我跟他們老闆挺熟的，合同我會幫你仔細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會跟你說。而且，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你可得想清楚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馬羽的聲音，像一根細細的針，刺破了朱予心裡的平靜。她知道，這場關於“機會”和“利益”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她，必須在盛夏的正午，在這炙熱的陽光下，做出一個決定。一旁的吴师傅，正慢悠悠地掃著地，薛老伯則坐在門口，眯著眼睛，似乎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但朱予知道，弄堂裡的風，總是會把最細微的耳語，傳播到每一個角落。
正午的熱度不減，反而因為日頭西斜，多了幾分灼人的狠勁。朱予和马羽約在民主北大道附近一個露天的小型跳蚤市場。這裡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廉價香水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二手”氣味。
他們繞過擺滿了各種舊玩具、舊衣服的攤位，找到了馬羽說的那個“維權吃瓜貼”的聚集地。原來，這是一個圍繞著本地跳蚤市場論壇裡一個關於二手母嬰用品轉讓的帖子展開的爭論。帖子裡，一個叫“小寶媽媽”的發帖人，聲稱自己買到了一個有問題的奶瓶，要求賣家“退一賠三”，而賣家則一口咬定，自己賣出去的時候是好的，是買家自己使用不當造成的。
“你看看，這就是我說的。”馬羽指著手機屏幕，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這個‘小寶媽媽’，就是上次在朋友圈裡曬她兒子得了什麼‘最佳寶寶獎’的那個，我聽說是個挺‘講究’的人，沒想到也遇到這種事。”
朱予湊過去看，帖子的內容寫得有聲有色，各種“吃瓜群眾”紛紛加入戰局，有的指責賣家不厚道，有的則為賣家辯護，說二手東西本來就沒法保證。其中，一個叫“知心姐姐”的用戶，言辭犀利，把“小寶媽媽”的維權行為批駁得體無完膚，認為她是在無理取鬧，損人利己。
“這個‘知心姐姐’，說話真難聽。”朱予不動聲色地說道，“不過，她說的也有點道理。畢竟是二手東西，買的時候就應該想清楚。”
馬羽冷笑一聲：“什麼道理？這叫‘嚼舌’！就是看別人倒霉，自己在那裡說風涼話。你以為‘知心姐姐’是誰？我告訴你，這就是那個賣奶瓶的賣家，故意開了個小號，來‘反咬一口’。她自己心裡清楚，東西是不是有問題，但她就是不想賠錢，所以就想用這種方式，把‘小寶媽媽’的名聲搞臭，讓大家覺得‘小寶媽媽’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朱予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在這種網絡論壇裡，“嚼舌”是一種常見的武器，用來攻擊和詆毀對方，達到自己的目的。而馬羽，顯然對這種“戰術”非常熟悉。
“哦？原來是這樣。”朱予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你覺得‘小寶媽媽’這次，算是吃虧了？”
馬羽撇了撇嘴：“吃虧？那倒不一定。你看，現在‘知心姐姐’雖然把‘小寶媽媽’罵得挺慘，但‘小寶媽媽’這邊也有支持她的聲音。這件事，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羅生門’，誰也說不清到底誰對誰錯。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小寶媽媽’，以後在跳蚤市場上，名聲肯定受影響了。以後再想賣東西，大家都會掂量掂量。”
朱予看著手機裡的評論區，各種語言攻擊、人身攻擊層出不窮。她忽然明白了馬羽的用意。馬羽帶她來這裡，不是為了看熱鬧，而是想讓她親眼看看，這種“嚼舌”的威力。這是一種無形的攻擊，卻能輕易地摧毀一個人的名譽和信譽。
“你看，朱予。”馬羽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蠱惑，“這就是‘嚼舌’的藝術。你可以用它來攻擊別人，也可以用它來保護自己。就像剛才我說的那個網紅項目，如果你真的進去了，肯定會有人在背後說你的閒話，說你‘不檢點’，說你‘靠臉吃飯’。這時候，你就要學會，怎麼用‘嚼舌’反擊，怎麼讓那些說閒話的人，閉上嘴巴。”
朱予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了不遠處一個賣二手衣服的攤位。一位穿著旗袍的中年婦女，正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衣服，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淡然。朱予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那個被眾人圍觀和評論的“小寶媽媽”，而馬羽，則是那個試圖引導她加入“嚼舌”大戰的“知心姐姐”。
“我明白了。”朱予輕聲說道，語氣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謝謝你，馬羽，讓我看到了這麼‘精彩’的一幕。”她知道，這場關於“嚼舌”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她，不會輕易成為別人盤中的那塊肉，更不會成為別人嘴裡的談資。
夜幕低垂，天山新村的燈火漸次亮起，勾勒出老式居民區特有的輪廓。空氣裡，不再是白日裡的黏稠熱意，而是多了幾分涼爽，夾雜著油煙和夜市特有的那股子熱鬧勁兒。朱予和马羽相約在一家開到深夜的粵式茶檔，昏黃的燈光下，他們面前擺著幾碟點心，冒著熱氣，卻沒有人有心思去動。
“朱予，你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马羽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她端起茶杯，茶水在杯裡晃動，像她此刻翻湧的心緒。“我帶你去看‘嚼舌’的‘實踐’，給你分析其中的門道，你倒好，從頭到尾就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還說什麼‘明白了’，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明白了什麼。”
朱予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蝦餃，輕輕在醋碟裡沾了沾，然後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我當然明白了，马羽。”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小錘子，敲在马羽的心上，“我明白了，你所謂的‘機會’，就是讓我去學會‘嚼舌’，學會用流言蜚語去攻擊別人，或者，保護自己。”
“那又怎麼樣？這就是現實！這就是這個圈子裡的生存法則！”马羽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旁邊桌的食客側目。“你不‘嚼舌’，別人就‘嚼舌’你！你以為你乾乾淨淨地待著，就能全身而退？別傻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朱予放下筷子，直視著马羽的眼睛，眼神裡沒有了先前的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算計。“所以，你就想把我變成一個‘嚼舌’的工具？利用我，去達到你的目的？”
“什麼叫利用？這叫合作！雙贏！”马羽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我給你機會，讓你進入這個圈子，讓你賺到錢，你幫我做點事情，這不是很公平嗎？難道你以為，你真的可以一塵不染地在這個社會上混下去？別做夢了！”
“我做不做夢，那是我的事情。”朱予的語氣變得有些尖銳，“但我不做‘嚼舌’的工具。我也不想成為別人嘴裡的‘談資’。”
“哼，說得倒是好聽！”马羽冷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你以為你現在拒絕，就沒人‘嚼舌’你了？你以為你現在裝清高，別人就會看得起你？我告訴你，朱予，你長得再漂亮，身材再好，沒有‘手段’，在這個圈子裡，你什麼都不是！你最多就是個‘門面’，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門面’！”
“門面？”朱予重複著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嘲，“就像那個‘小寶媽媽’？被你說成無理取鬧，被那個‘知心姐姐’（也就是你自己）罵得狗血淋頭，最後名聲掃地？”
“那不一樣！”马羽的聲音有些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強硬，“那是她自己不行！她沒那個本事！而你，你有我幫你，你可以做得更好！”
“更好？”朱予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需要‘更好’，我只需要‘真實’。马羽，你帶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給我機會，而是想讓我看到，‘嚼舌’的可怕，然後，用這種可怕，來脅迫我聽你的話，對嗎？”
马羽的臉色變了，她沒想到朱予會如此直接地戳穿她的意圖。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裡的茶水濺了出來。“朱予，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告訴你，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不按照規矩來，就會被淘汰！”
“我不知道什麼規矩。”朱予的眼神依然平靜，“我只知道，我不想成為別人嘴裡嚼碎的骨頭。我也不想，用別人的痛苦，來成就自己的‘雙贏’。”她站起身，看著仍舊坐在那裡，臉色陰沉的马羽，“你自己慢慢‘嚼’吧，我走了。”
朱予轉身離開，留下马羽一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孤零零地坐在那裡，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咀嚼聲，和一聲聲，像是從她喉嚨裡擠出來的，無聲的“嚼舌”。
朱予離開了那家粵式茶檔，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卻也吹散了心頭的些許沉悶。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去想马羽此刻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她知道，這場關於“嚼舌”的博弈，對馬羽來說，也許只是生意場上的一種手段，一種利益的算計；但對她而言，卻觸及到了內心最深處的底線。
她沿著民主北大道往回走，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個路燈下碎成幾段。路邊的梧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低語，又像是嘆息。她想起了在跳蚤市場論壇裡看到的那些評論，那些惡意的猜測，那些無端的指責，她知道，馬羽說得沒錯，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很多人樂於“嚼舌”，用別人的痛苦來填補自己內心的空虛。
但是，朱予不想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她也不想讓自己，成為別人“嚼舌”的對象。
她拿出手機，點開了馬羽的微信，手指懸在“刪除”鍵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按下。這段關係，就像她買到的那些二手物品，或許有些價值，但卻沾染了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她想起自己剛來上海時的樣子，帶著滿腔的熱情和對未來的憧憬，以為只要努力，就能在這個城市找到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然而，現實卻像一盆冷水，一次又一次地澆滅她的熱情。她見過太多為了利益而扭曲人性的事情，也聽過太多為了錢財而背棄良知的言語。
也許，馬羽說的“規則”並非全然錯誤，在這個充滿誘惑和算計的城市裡，想要生存下去，確實需要一些“手段”。但是，朱予不想用自己的尊嚴和良知去交換。
她走到家門口，打開門，屋裡一片昏暗。她沒有開燈，只是徑直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萬家燈火。那些閃爍的燈光，映照著城市的繁華，也映照著無數個普通人的生活。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個能輕易在這個複雜世界裡游刃有餘的人。她沒有馬羽那樣精明的算計，也沒有那麼強大的野心。她只想找一份安穩的工作，過著簡單的生活，不被人議論，也不去議論別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感覺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空了。她知道，未來的路，或許會更加艱難，但她至少可以選擇，用怎樣的方式去走。
她站在窗邊，看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月亮，它高懸在那裡，冷冷地俯視著這座城市的一切，不偏不倚，卻又無情。
“這世道，好人難做，壞人，也未必就真能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