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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监控和代持解除确认单留存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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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2 12:17: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周琴把伞尖抵在淞南路的人行道缝里,腾出手看手机。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短信:账户余额变动,三十万元。
她把短信划掉,抬头时,陈放正从路口过来。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露出半盒茶叶。
“你怎么在这儿?”周琴问。
“去社区服务中心办点事。”陈放停在她面前,“你还住原来那边?”
“没搬。”
“那正好。找个地方坐坐?”
周琴看了看他手里的茶叶。
“喝茶?”
“嗯,喝口茶。”
两个人沿着淞南路往前走。陈放走得慢,避着积水。周琴的鞋面已经湿了一片。经过一家修鞋铺,她停下来,把鞋底粘住的黑色胶带撕掉,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陈放站在旁边等。
“你办什么事?”她问。
“社区那边登记资料。现在什么都要留电话。”
“换手机号了?”
“没。还是那个。”
“哦。”
他们没再说话。丁香路附近的社区服务中心门口停着几辆电瓶车,玻璃门上贴着养老服务、房屋租赁、反诈宣传。里面的叫号机一直响,窗口前坐着几个人。
陈放指了指旁边的小茶馆。
门脸不大,玻璃上贴着“自带茶叶免费冲泡”。墙边放着一排木柜,柜门没有关严,里面是一包包散茶。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老头,低头看手机,桌上各放着一只搪瓷缸。
周琴先进去,选了最里面的位置。
陈放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拆开茶叶盒,拿出一小撮放进玻璃杯。老板娘拎着热水壶走过来。
“龙井啊?”
“普通的。”陈放说,“别倒满。”
老板娘给两人冲了水,杯壁上很快起了一层雾。
“你最近还跟老赵联系吗?”陈放问。
周琴用纸巾擦桌上的水。
“哪个老赵?”
“做装修那个。”
“早不联系了。他不是进去了吗?”
“没进去,外地接项目去了。”
“那你问他干什么?”
陈放低头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叶,没喝。
“他问起你。”
“问我什么?”
“说你把房子卖了。”
周琴把纸巾折成四方块,放到杯子下面。
“他听谁说的?”
“我哪知道。”
“我没卖。”
“那就是租掉了?”
“也没租。”
陈放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周琴的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边缘露出一条银行软件的红色提示。
“你现在还在那家公司?”他问。
“在。”
“工资卡没换?”
“你今天就是来问这个的?”
“喝茶聊天,随便问问。”
周琴端起杯子,吹了两下。茶叶贴在杯口,她用舌尖抿了一口,放下。
“我工资卡早就换了。”
“换哪家银行了?”
“这也要告诉你?”
陈放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茶馆门外,一辆送菜的三轮车倒车,喇叭响了几声。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声音小点,楼上有人睡觉。”
陈放把声音压下去。
“我不是打听你钱。”
“那你问卡干什么?”
“最近有人查我。”
周琴看着他。
“谁查你?”
“说不清楚。社区那边让我补材料,银行也打电话,问我名下有没有关联账户。”
“你有几个账户?”
“两个。”
“两个还怕查?”
“有一个是以前跟别人一起开的。”
“谁?”
陈放没立刻回答。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太烫,放下时杯底磕在桌上。
“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人多了。”
“别在手机里说。”
周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伸手把它塞进包里。
“你现在才想起隐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陈放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折过的纸,压在桌角。纸上打印着一行地址:淞南路419号,下面是一个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后四位。
周琴没有拿。
“谁的?”
“你先看。”
“你说。”
“这套房子原来登记在老赵老婆名下,现在转到他弟弟那里。转之前,有一笔钱从你们公司账户出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经手过付款。”
周琴的手指停在纸巾边上。
“我只是出纳。”
“出纳也能签字。”
“我没签。”
“我没签。”
“那这笔款是谁复核的?”
“系统里有复核人,不是我。”
“复核人是你。”
“我说了,不是我。”
陈放把纸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你看清楚,付款申请是老赵提的,部门负责人批的,最后复核账号是你的。钱分两笔出去,一笔四十八万,一笔二十七万。收款方不是房产公司,是一家劳务外包公司。外包公司又把钱转给他弟弟。”
周琴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不重要。”
“很重要。公司账不是你想拿就拿。”
“那你觉得我应该先问谁?”
“问你自己。你拿这些东西出来,想干什么?”
陈放没有答。他把杯子端起来,茶叶在水里慢慢沉下去。店里的空调风口对着他们,桌上的纸巾被吹得翘起一角。
周琴压住纸巾。
“你要去仲裁?”
“已经有人去了。”
“谁?”
“仓库那批人。”
“他们跟这笔钱有什么关系?”
“工资。”
“工资不归我管。”
“他们说你管过。”
“谁说的?”
陈放看她。
“你认识的。”
周琴笑了一下,很短,没出声。
“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明天下午两点,丁香路社区服务中心,街道安排调解。公司、老赵,还有几个工人都会到。你也要去。”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通知里有你的名字。”
“公司报的?”
“工人那边报的。”
周琴把纸折回去,折痕对得很齐,随后塞进包里。
“这东西我不能带走。”
“现在已经在你包里了。”
“你拿回去。”
“周琴。”
“我说拿回去。”
陈放伸手,停在半空。他看了她几秒,把手收了回来。
“明天别迟到。”
“你是代表谁?”
“我自己。”
“那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扛。”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股发涩的苦味。她把杯子放回去,起身时椅脚在地砖上拖出一声响。
第二天下午,丁香路社区服务中心三楼的调解室里,窗户关着,玻璃上积了一层灰。门口贴着“劳动争议调解室”,下面的打印纸有一角脱胶,垂下来。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老赵坐在最里面,灰色衬衫领口发黄。他老婆没来,弟弟坐在他旁边,手里一直捏着一只透明文件袋。公司的人来了两个,一个是人事,一个是律师。周琴坐在靠门的位置,包放在脚边。
桌上摆着一次性纸杯,里面都是白开水。社区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茶叶漂在水面上,没人动。
“先把手机收一下。”工作人员说,“今天涉及个人信息,工资流水和家庭情况不要拍照外传。”
坐在对面的年轻工人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你们把我们的身份证号码贴墙上,算什么?”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没有贴墙上。”
“刚才进门的时候,名单就在门口。”
人事翻着材料。
“名单是签到用的,不是公开隐私。”
“姓名、电话、身份证后四位都有,还不是?”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律师低头整理纸张,纸张边缘不断碰到桌面。
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
“我们今天主要解决工资和解除合同的问题,其他争议可以另行处理。”
“不是一回事。”另一个工人说,“公司说我们自愿离职,工资也结清了。现在又说考勤表是我们自己签的。考勤表是谁改的,你们问过没有?”
老赵终于抬头。
“没人改。你们自己不来上班,还要钱。”
“我们在门口等了三天,门锁换了。”
“那是物业的锁。”
“物业说是你叫换的。”
“你们有证据吗?”
陈放坐在周琴斜对面,开口时声音不高。
“有监控。”
老赵的弟弟立刻看过来。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陈放没理他,把一只优盘放到桌上。
人事伸手去拿,律师按住了她。
“先确认来源。”
“来源是公司仓库的监控。”陈放说,“你们内部群里发过截图。”
周琴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拿出来。
工作人员看向她。
周琴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没拿出来。
工作人员看向她。
“周女士,您这边是不是还有材料?”
“是短信。”她说,“银行的。”
律师皱了皱眉,“和本案无关的先别扯进来。”
周琴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扣款通知,原来每月自动还款的账户余额不足,扣款失败。她盯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陈放看见了,没说话。
工作人员让人把优盘接到电脑上。画面不清,仓库外的灯坏了一半,时间却能看见。三天里,几个人坐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保安拿着一串新锁站在旁边。第二天上午,老赵的弟弟从车里下来,指着门口说了几句。声音没有录进去,手势很明显。
人事低声问:“这个监控谁给你的?”
“仓库管理员。”
“他为什么给你?”
“他不想替人背责任。”
老赵把烟盒在桌边磕了一下,没磕出烟来。
律师看完,说:“视频只能证明门锁更换,不能直接证明解除合同违法。”
“所以我们没说它能证明全部。”陈放说,“但它能证明公司说的‘员工自行离岗’不完整。”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有辆送水车倒车,提示音一声一声响。
工作人员把两份表格推到桌中央。
“工资按实际出勤和已确认的加班核算。解除原因,不能写自愿离职。你们双方如果谈不拢,就走仲裁。”
老赵问:“公司要赔多少?”
律师报了个数,比工人们算的少了一半。
一个工人笑了,“那你们刚才还说工资结清。”
没人接话。
最后公司同意先支付拖欠工资和一部分补偿,解除证明改成“协商解除”。工人没有接受全部金额,在纸上写了“保留其他请求”。老赵的弟弟起身时,把优盘拔下来,问陈放:“你是不是也在里面?”
陈放说:“我只提供材料。”
“你现在站哪边?”
“站证据这边。”
弟弟看了他一眼,把优盘放回桌上。
周琴一直没签字。工作人员提醒她:“周女士,您是代持人,后面涉及仓库租赁和设备归属的那份确认,也需要您签。”
“设备不是我的。”
“登记在你名下。”
“当时只是借名。”
律师翻开文件,“借名有没有书面约定?”
周琴没回答。
陈放把另一份复印件递过去。“这是去年八月的转账记录。设备款从公司账户打到她名下,再转给供应商。租赁合同也是她签的。”
周琴看着那几页纸,手指压住了边角。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天。”
“你查我账户?”
“账在公司财务那里。”
她的脸没有变,只把笔拿起来,在确认单上签了名字。签完以后,律师又递给她一份,内容是解除代持,仓库和设备由公司接回,之前产生的债务由公司承担。周琴逐条看完,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陈放收起材料。
“房子的贷款怎么办?”她问。
“我今晚转一半。”他说。
“不是一半。银行下个月要扣全额。”
“我知道。”
“知道就行。”
两人走出社区服务中心时,天已经暗了。淞南路上车灯连成一段白线,风从路口灌过来,周琴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陈放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不饿。
他们没有一起回去,先在丁香路口等了几分钟。周琴叫了车,车到时只对他说:“房产证上的名字,月底前改掉。”
“改成谁的?”
“谁还贷款,谁拿。”
车门关上,尾灯很快融进路口。
陈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给财务发了消息,让她把仓库交接清单重新做一份。设备编号、钥匙、押金、租金欠款,一项都不能漏。对方回了个“收到”。
晚些时候,他去了丁香花园。
茶馆在小区临街的一排老房子里,门牌是419号。周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只白瓷壶,茶水没动。老赵也在,身边没有弟弟。他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桌上。
“今天先付这些。”他说,“剩下的下周。”
周琴看了眼卡,“欠工人的钱不能拖。”
“我知道。”
“房租呢?”
“仓库交回来,押金抵一部分。”
她点了点头,让服务员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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