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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押金与浦江公馆房租去向记录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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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3 19:19: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陆明把纸袋放在天桥栏杆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还真来了。”陈敏从下坡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两只塑料杯,杯盖上各插着一根吸管。
“你说喝茶。”
“奶茶,不算茶?”
陆明没接,低头看纸袋:“什么东西?”
“茶叶。朋友送的,没拆。”
桥下车流一阵一阵地响。陈敏把一只杯子放到栏杆上,塑料袋里还有两块冷掉的蛋饼。
“你最近住哪儿?”她问。
“虹桥。”
“具体?”
“酒店。”
“哪家酒店?”
陆明把纸袋折了两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你不是说房子卖了吗?”
“卖了就不能住酒店?”
“能。你原来那套,卖了多少钱?”
他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上停着一条转账记录,收款人名字被她用手指挡住,只露出末尾四位:8721。
“你不是要跟我喝茶吗?”陆明说,“问这些干什么。”
“喝茶也能问。”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白色保温杯,拧开盖子。杯里是浓茶,颜色发红。她倒了半杯递过来,茶水沿着杯口溅到栏杆上。
“你跟你姐说,钱在香港账户里?”
“我没说。”
“她说你说了。”
“她还说什么?”
“说你把浦江公馆那套也准备转走。”
陆明接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哪套?”
“419号那套。”
“那是你们家的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
“早就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
“去年。”
“谁签的字?”
陆明喝了口茶,烫得皱了一下眉。他把杯子放回栏杆:“你要问就去调解室问,别在桥上套我话。”
陈敏把保温杯盖拧紧:“明天下午两点,浦江公馆旁边那间。你别又让别人代你来。”
“我没答应。”
“你姐答应了。”
“她答应的事多了。”
陆明拿起纸袋,转身往下走。陈敏没有追,只低头把那条转账记录截了图。
第二天下午,调解室的空调坏了一半。窗边放着三把折叠椅,桌上有一次性纸杯和一只印着银行标志的茶壶。
陆明坐下后先看茶壶:“谁泡的?”
“你姐。”调解员说。
“我不喝她泡的。”
“那你喝白水。”
陈敏坐在他斜对面,翻着一叠复印件。纸张边缘有红色印章,其中一页写着“浦江公馆419号”。
陆明拿起纸杯,没喝:“这套房不是已经卖了?”
“买方是你公司。”陈敏说。
“我公司没买。”
“那这笔七百八十万从哪儿来的?”
“查账。”
“账上写的是借款。”
“对,借款。”
“借谁的?”
陆明没说话。
调解员把茶壶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先把产权和借款说清楚。陈女士,你也别只拿截图,原件下次带来。”
“原件在银行。”陈敏说。
“哪家?”
她看了陆明一眼:“淮海路那家支行。”
陆明站起来,把纸杯里的茶倒进垃圾桶。
“房子可以谈,钱也可以谈。”他说,“但我不接受你们把我妈的存款算进来。”
“那笔钱不是她的?”陈敏问。
“她人还在,钱当然是她的。”
“卡在谁手里?”
陆明拿起外套:“明天去银行查。”
出了调解室,陈敏跟到门口。浦江公馆的保安正在拖地,水痕从台阶一直拖到人行道。
“你真去?”她问。
“你不是要看流水吗?”
“我跟你一起。”
“别跟。”
“那我自己去。”
陆明往淮海路方向走,走了十几步又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没喝完的奶茶,递给她。
“凉了。”
陈敏接过来,插吸管喝了一口。
“你这杯是我的。”
“现在不是了。”
陈敏喝完,把杯子攥在手里,没还给他。
陆明看了一眼:“喝完扔了。”
“你妈那张卡,谁在用?”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陆明继续往前走。淮海路的车流贴着路口拐过去,公交车进站,车门开了又关,没人上下。陈敏跟在他后面,鞋底踩过保安拖出来的水痕。
“仲裁那边已经把材料退回来了。”她说,“理由是证据不完整。你妈的工资流水、护理费支付记录,还有那张卡近两年的消费明细,都要补。”
“让他们找我。”
“他们找你了。你没接。”
陆明停在路边,伸手拦车。两辆出租车都亮着空车灯,从他面前开过去。
“那张卡不是你们要的。”他说。
“卡是你妈的,谁能证明你没拿她的钱?”
“我拿没拿,和你们要看多少消费记录,是两回事。”
“劳动仲裁要确认护理关系。”
“护理关系看合同、排班、转账。不是看她在哪家饭店吃饭。”
陈敏抿了抿嘴:“你知道对方律师怎么说的吗?说你妈长期失能,生活不能自理,卡却每个月有大额消费。他们怀疑有人伪造护理记录。”
“所以你们就把她的隐私全交出去?”
“没有交出去。只是在调解室里看。”
“调解室里的人就不是人?”
车来了。陆明拉开后门,陈敏先坐进去。他站在车门外,没上。
司机回头:“走不走?”
“你自己去银行。”他说。
陈敏把车门推开:“你不上我也去。”
陆明看着她,过了几秒,坐了进去。
银行在淮海路一栋旧楼的一层,门头换过两次,玻璃门上还贴着去年促销活动的残胶。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取号机旁边摆着一排塑料椅,空调出风口滴着水,下面放了一个黄色脸盆。
陈敏把身份证递给陆明:“你去取号。”
“你不是不跟吗?”
“我现在跟了。”
陆明没接,自己按了机器。屏幕上跳出二百一十七号。
柜台叫到他们时,陈敏坐在后面,没有靠近。陆明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推过去。
“查流水,近两年。”
柜员看了看卡面:“本人来的吗?”
“我妈住院,不能来。”
“代理需要授权委托书,还有监护关系证明。失能证明也要。”
“她是我妈。”
“亲属关系不等于代理权限。”
陆明的手压在柜台上:“上个月你们还给我办过挂失。”
“挂失和查询不是一个业务。”
柜员把材料推回来:“可以先去公证处办授权,或者法院指定监护。”
陈敏走过来,把那份调解通知放在柜台边上:“劳动仲裁要流水,银行这边能不能出一个能证明无法办理的说明?”
柜员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人?”
“调解员。”
“那更不能查。”
陆明把通知拿回来:“听见了?”
陈敏没有动:“不是查,是问能不能提供书面回复。”
“书面回复也要本人或者合法代理人申请。”
后面有人咳嗽。柜员按了下一号,示意他们让开。
出了银行,陆明站在台阶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陈敏看见屏幕上是一张护理合同,甲方姓名那一栏被拍得很近,身份证号码也露着。
“你把这个发给谁了?”她问。
“仲裁员。”
“合同可以,身份证号遮掉。”
“已经发了。”
“撤回。”
“撤不回。”
“你打电话,让他删。”
陆明抬头:“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要证据,不等于要全部身份信息。”
“昨天在调解室里,你们还要消费明细。”
“那是为了核对费用。”
“核对一笔护理费,要看两年的流水?”
陈敏没接话。
手机在陆明手里响起来,是调解室的座机。他接通,开了免提。
“陆先生,陈老师在吗?”对面是个男人,声音很快,“我们这边重新核过了,对方坚持认为护理费来源不明。今天下午请你们把银行卡流水、住院缴费记录,还有你母亲的日常消费情况带齐。”
“消费情况怎么证明?”
“流水就可以。”
“我妈没授权,银行不给。”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没有材料,调解没法继续。”
“她住院的时候,卡在我手里。”陆明说,“但钱不是她一个人的,里面有她退休金,也有我爸留下来的定期。”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陆先生,我们只看材料,不判断钱是谁的。”
“那你们判断什么?”
“判断护理费有没有实际支出。”
“护理费是我付的。护工每天二百八,现金给的,没有发票。你们要流水,我只能把我自己的卡给你们。”
“对方不会认可。”
“那就不认可。”
陈敏伸手把免提按掉。
陆明看着她:“还要带什么?”
“先把你有的带去。”
“你觉得有用?”
“没用也得带。”
她把桌上的身份证复印件翻过来,拿黑笔在号码上又涂了一遍。纸边沾到一点墨,指甲缝里也黑了。
电话又打进来。
陈敏接起:“喂。”
对方换了个女声,语气比刚才慢一些:“陈老师,双方还是愿意调解的。对方的意思是,如果陆先生能说明资金来源,护理费可以按一半认。”
“按一半认,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按五万八千块计算。”
“原来是多少?”
“十一万六。”
陆明笑了一下:“这也叫调解?”
那头没有接他的笑。
“对方还提出,”女声继续说,“房屋暂时不能出售,等遗产分割明确以后再处理。”
陈敏看了陆明一眼:“哪套房?”
“浦江公馆那套。”
“谁说要卖?”
“对方认为陆先生最近在处理资产。”
“我处理什么资产了?”
女声沉默了两秒:“具体情况你们当面沟通。”
陈敏挂了电话。
陆明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一条银行短信。前几天,他把浦江公馆的房租从母亲卡里转到自己卡上,准备交住院押金。房子还是母亲的名字,租客每个月十五号打款。那笔钱不多,六千八,但在调解材料里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动老人的财产。
“你是不是把房租转走了?”陈敏问。
“押金不够,我先垫的。”
“有没有借条?”
“跟我妈写?”
“你自己写也行。”
“她现在连字都签不稳。”
陈敏把笔放下:“那就说清楚,钱还在不在。”
“在医院账上。”
“有凭证吗?”
“有。”
“带上。”
下午三点,两个人从调解室出来。门口的电子钟慢了七分钟,走廊里有人端着一次性纸杯,茶叶沫子贴在杯底。陆明站在电梯前,把手机递给陈敏。
“你看,仲裁员回我了。”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涉及第三人身份信息的部分可做遮盖处理,已发送材料不影响本次调解。
陈敏看完,把手机还给他:“至少不用再撤了。”
“他早说不就行了。”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见到他们,往旁边挪了半步。陆明认出他是对方的代理人。
男人说:“下午的材料别忘了。”
“你们不是拿到了吗?”陆明说。
“还缺消费记录。”
“我妈买菜的钱也要?”
“能说明生活状态。”
陆明盯着他:“她一个月吃多少,你们也要替她算?”
男人没有回答,电梯到了一楼,先走出去。
天桥上风很硬。陆明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过马路时差点被一辆电动车蹭到。陈敏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头。
他们坐车到淮海路,车停在一幢老洋房改的茶馆门口。门牌是419号,玻璃门上贴着“今日有位”的纸。里面没有空调,靠墙摆着几张木桌,茶水间有人洗杯子,水流声一直没停。
陈敏点了壶凤凰单丛,又要了两只小杯。
陆明说:“喝什么都行,别太贵。”
“这壶一百八。”
“那还不如买瓶水。”
“水解决不了今天。”
茶端上来,颜色很浅。陈敏给他倒了一杯,自己没喝。
“房子不能卖,先答应。”她说。
陆明端着杯子:“答应了,后面他们就一直拖。”
“你卖不卖?”
“本来想卖。”
“卖了钱分几个人?”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卖。房租单独记账,住院和护理的支出都从里面出,剩下的按比例放着。”
“比例谁定?”
“律师定,或者法院定。”
陆明喝了一口茶,烫得皱眉。
“我妈知道房子要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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