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80|回复: 0

设备款流向和房租合同待核

[复制链接]

6976

主题

0

回帖

2万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21102
发表于 2026-8-23 19:19: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林师傅把茶壶盖揭开,往里面添了一撮茉莉花茶。面馆门口的风把塑料帘子吹得一开一合,外头车轮压过积水,溅到台阶边。
“你这茶还喝得惯?”周宁问。
“能喝。”陈放拿起一次性杯子,先抿了一口,“比上次淡。”
“上次是隔夜的。”
“看得出来。”
林师傅端来两碗阳春面,葱花浮在汤上,猪油结成几小块。周宁把筷子递给陈放,自己没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约的地方,为什么是这里?”
“吃面方便。”
“社区服务中心不能谈?”
“那边有摄像头。”
周宁看了眼墙角。摄像头对着收银台,红灯亮着,下面贴着一张纸:本店监控保存三十天。
“这里也有。”
“这个坏了。”林师傅说。他把茶壶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去年就坏了,房东一直没换。”
周宁说:“你认识他?”
林师傅没接话,转身去给后面的客人打包。塑料盒扣上时,发出一声脆响。
陈放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你说资料不留名,具体怎么做?”
“先看东西。”
“看完呢?”
“你可以带走,也可以当场删。”
“谁来删?”
周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头像的聊天窗口。最新一条消息停在昨天晚上十点十七分:不要发原件。
“不是说不留名吗?”陈放看着屏幕。
“聊天记录里没有名字。”
“手机号有。”
“预付卡。”
“实名制。”
周宁把手机扣在桌上,“你很在意这个。”
“我做档案的,不在意不行。”
“你不是街道的人?”
“借调。”
“借调也有工号。”
“有。”
“那你把工号给我。”
陈放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没吃。他从离岸账户里抽出一张小票,反面写了几行数字,推过去。
周宁扫了一眼,没有拿。
“419号?”他说。
“地址。”
“华阳路附近那个社区服务中心?”
“嗯。”
“为什么不写全?”
“你不是要隐私保护吗?”
周宁拿起茶壶,给两只杯子都倒满。茶水落下来,壶嘴碰到杯沿,溅出几滴,顺着桌缝流到陈放手边。
“山阴路那边的人,也知道这个地址?”
陈放把小票收回来,用拇指压住湿掉的角。
“谁告诉你的?”
“我问你。”
“那你找错人了。”
周宁终于动筷子,吃了两口面。汤里有一根短发,他用筷尖挑出来,放在碗边。
“资料里有三个人的住址。”他说,“一个已经搬走,一个说从没登记过,还有一个,户口在山阴路,实际住在外地。你们那套系统里,谁能改记录?”
“权限不在我这里。”
“我没说在你这里。”
“那你问什么?”
周宁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杯旁边。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半张复印纸。陈放没有碰,只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调成飞行模式,放在桌上。
“关机。”周宁说。
“飞行模式够了。”
“面馆有无线。”
“我没连。”
林师傅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拿抹布擦桌子,没过来。
陈放说:“你要是怕被录,就别在这儿说。”
“我不怕录。”
“那你怕什么?”
周宁拿起复印纸,压回信封,“我怕有人替我保管。”
他把一张公交卡大小的白色卡片推到陈放面前。上面只有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半。
“服务中心?”
“后门。”
“谁在里面?”
“到时候就知道了。”
陈放看着卡片,“我要是把资料带过去,能不能先看删除记录?”
“可以。”
“纸质和电子都要。”
“可以。”
“现场不能拍照?”
“不能。”
“那我怎么确认?”
周宁抬眼,“你可以不来。”
门外有人喊林师傅加一碗牛肉面。林师傅掀帘出去,风又灌进来,茶香被油烟冲淡。陈放把卡片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的。他折起小票,连同卡片一起塞进离岸账户。
“茶钱我付。”他说。
“面钱呢?”
“各付各的。”
周宁拿起信封,压在手机下面,“那明天见。”
陈放没有回答。他把碗里的面吃完,起身时,先去收银台拿了发票。
陈放把发票对折,夹进离岸账户外层。收银台后面的林师傅低头找零钱,问他:“面里没放香菜吧?”
“没有。”
“那就好,刚才周先生说不要,我怕记错。”
陈放看了一眼门口。周宁已经出去了,站在华阳路的公交站牌下面打电话,背对着面馆。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他一只手按着耳朵,像是在听对方说话。
陈放没等,推门走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二十五分,他从华阳路拐进社区服务中心。门厅里有股消毒水和湿拖把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贴着老年助餐、失业登记、反诈宣传,塑料字边角翘了起来。
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抬头问:“找谁?”
“周宁。”
“哪个周宁?”
“他说在后门等。”
女人看了他两秒,指了一下侧面的通道:“绕到后面,四一九号。”
四一九号是间活动室,门牌用白纸打印,贴在磨砂玻璃上。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杯盖碰桌面的声音。
陈放推门进去。
靠窗的折叠桌边坐着三个人。周宁在里面,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深蓝夹克,桌上放着一只透明文件袋。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胸牌上写着“调解员:顾琴”。
顾琴看了眼时间,“三点二十七。”
“公交堵了。”陈放说。
“从哪边过来的?”
“山阴路。”
“那边下午确实堵。”
她把一只搪瓷杯推过来,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颜色很淡。陈放坐下,没有碰。
周宁说:“资料带了?”
陈放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纸质在这里。电子在优盘里。”
“手机呢?”
“带了。”
“先把手机关机。”
“为什么?”
顾琴接过话:“这是当事人私下约谈,涉及第三方材料。现场不允许录音录像。”
“我知道。”陈放说,“所以我想确认,删除记录是不是原始导出。”
周宁把手里的杯子转了一圈,“你先看。”
顾琴打开透明文件袋,拿出三页打印件。第一张是劳动仲裁申请书,申请人名字叫赵雪梅,案由是拖欠工资和未依法缴纳社保。被申请人一栏写着“上海沅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陈放看了一眼金额,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元。
“赵雪梅是谁?”
“店里的领班。”周宁说。
“哪家店?”
“你知道的,山阴路那家。”
陈放没有接话。
顾琴把第二页压平,“仲裁委查到,公司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去年十一月,店铺经营主体从沅盛变成了盛沅餐饮。法人、股东、注册地址都换过。”
“换给谁?”
周宁递来一张工商变更记录。
陈放低头看。沅盛原来的法人是周宁,股东还有他妻子。变更后,法人变成一个叫赵启明的人,注册资本从三百万减到十万。店里的设备、商标和外卖平台账户,在变更前一周分别转到了两家新公司名下。
“赵启明跟你什么关系?”陈放问。
“员工。”
“以前是后厨。”
“嗯。”
“现在是老板?”
周宁没说话。
顾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仲裁那边已经认定存在关联经营,赵雪梅准备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周先生说,他手上有一份当时的资产交接清单。”
“清单呢?”
周宁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列着冰柜、烤箱、收银系统、桌椅和库存,最下面一行写着:以上资产按评估价二十三万元转让。
陈放指着日期,“转让当天,设备还在原店里?”
“店也没搬。”周宁说。
“钱收到了?”
“收到十万,剩下的后来没给。”
“为什么?”
“对方说账上没钱。”
陈放抬起头,“你把资产卖给一个没钱的人?”
周宁的脸绷着,“当时不是这么想的。”
“当时怎么想?”
“先把公司换掉,店继续开。工资的事,慢慢谈。”
顾琴看了他一眼,没有提醒。
陈放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十万元从赵启明账户转入周宁个人账户,备注写着“设备款”。第二天,其中八万元转入一家名为“沪宁物业”的公司。
“沪宁物业也是你的?”
“我妻子的。”
“这八万是什么?”
“房租押金。”
“哪套房?”
“华阳路那套。”周宁说,“房东要求一次付半年。”
“租赁合同呢?”
“在家里。”
“为什么用你妻子的公司收?”
“店是我名下,直接转过去,税务上不好看。”
陈放把流水放回桌上,“你妻子的公司,实际做什么?”
“物业服务,接小区保洁和维修。”
“沪宁物业有员工吗?”
“两个。一个做账,一个跑现场。”
“华阳路这套房,谁住?”
周宁的嘴动了一下,“我妻子和孩子。”
顾琴低头看笔记,没有抬眼。
陈放问:“你们店里的员工知道这笔钱吗?”
“不知道。”
“赵启明知道吗?”
“他后来知道。”
“什么时候?”
“闹工资的时候。他去银行问过。”
“你怎么解释?”
“我说那是公司周转。”
“实际上呢?”
周宁沉默了一会儿,“押金已经交了,房子也租下来了。”
“用的是谁的钱?”
“设备款。”
“你个人收到的钱。”
“当时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陈放看着他,“谁冻结的?”
“法院。”
“为什么?”
“之前有供应商起诉。”
房间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声音。门外有人推着保洁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一阵细响。
陈放把笔帽扣上,“你现在还在经营那家店?”
“店转给别人了。”
“你说设备按二十三万元转让,实际收到十万。店还在原址,员工也没走。那你转让的到底是什么?”
“经营权,设备,还有装修。”
“合同写的是资产转让。”
“差不多。”
“差很多。”
周宁看向顾琴,“顾老师,你们不是来帮忙解决工资的吗?”
“我们先要把事实弄清楚。”顾琴说。
“事实就是现在没钱。”
“没钱和钱怎么出去的是两回事。”
周宁低下头。他的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催款短信。他按灭,没有看第二遍。
陈放收起材料,“你妻子的公司账户要不要一起提供?”
“这和她没关系。”
“八万进了她的账户。”
“她不知道店里的事。”
“钱进她公司,她不知道?”
“我说了,房租押金。”
“那就把合同拿来。”
周宁没有回答。
下午四点多,他们从社区服务中心出来。华阳路上的风把门口的宣传单吹得贴到台阶边,顾琴弯腰捡起来,顺手塞进纸箱。陈放站在路边打电话,让人把周宁妻子的租赁合同、物业公司的收支明细一并发过来。
电话打完,他说:“面吃不吃?”
顾琴看了看时间,“随便。”
两个人去了路边面馆。店里没空调,墙上的风扇转得很慢。顾琴要了阳春面,陈放加了一份大排。老板把茶壶放到桌上,壶嘴磕在碗沿,茶水溅出一点。
顾琴倒了两杯,先抿了一口,“他妻子真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得看材料。”
“他今天把家里的事全说出来了。”
“不是他说,是流水说。”
“那八万要是确实交了房租呢?”
“交房租也不代表设备款可以拿去交。”
顾琴夹了一筷子面,停在半空,“员工那边怎么办?”
“先核工资。谁签的劳动合同,谁发的工资,谁实际经营,都要分开。”
“赵启明那十万呢?”
“如果认定是转让价,他还得补。补不补得出来,另说。”
面馆门口停下一辆电瓶车,骑车的人没熄火,站在门外喊:“两碗打包!”
老板应了一声,掀开锅盖。热气上来,玻璃门立刻蒙了一层白。
天黑后,顾琴接到一条信息。周宁的妻子把合同发来了,租期一年,押金两万,半年租金六万,收款方不是沪宁物业,而是房东个人账户。附件里还有一张转账截图,时间比那八万元晚了四天。
顾琴把手机推给陈放。
陈放看完,说:“先别回她。”
“为什么?”
“明天让她到中心来。”
吃完面,他们沿着山阴路往前走。路边的老房子窗户一扇扇亮起来,有人把衣服收进屋,有人站在弄堂口抽烟。419号门口挂着一块掉漆的茶馆招牌,里面只有三张桌子,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老人,低声说着菜价。
陈放推门进去,要了一壶绿茶。
老板问:“几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上海龙凤419论坛

GMT+8, 2026-9-9 07:27 , Processed in 0.069859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