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70|回复: 0

仲裁材料里的住址和登录记录

[复制链接]

6976

主题

0

回帖

2万

积分

论坛元老

积分
21102
发表于 2026-8-24 08:30: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周琴把玻璃杯往桌角推了推,杯底压住一张外卖小票。
东余杭路的店门没关严,电动车经过时,门上的风铃响一下。靠窗的位置晒不到太阳,墙皮被潮气顶起一小块。她点的是白茶,老板娘拎着热水壶过来,先冲了一遍杯子。
“你喝什么?”周琴问。
“都可以。”
“那就绿茶吧。你以前不是不喝茶吗?”
陈默看了眼手机:“现在喝。”
老板娘把茶叶放进两个白瓷杯,水一倒,叶子在里面打着旋。周琴拿起小票,看了一眼,塞进自己的包。
“昨天人事找过我。”陈默说。
“找你干吗?”
“问我有没有把员工通讯录发给外面。”
“你发了吗?”
“没有。”
“那你说没有就行了。”
陈默抬起头:“可他们说,名单上的手机号和住址,跟仲裁材料里的一样。”
周琴把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什么仲裁材料?”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
店里另一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反复说着“发票抬头”。周琴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陈默点开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里是一份劳动仲裁申请书,申请人那一栏写着“上海某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原员工”,下面几行是住址和身份证尾号。右上角拍进了一只手,指甲修得很短。
周琴扫了一眼:“这不是我的材料。”
“住址是你家。”
“我家地址很多人知道。”
“身份证尾号也对。”
她把手机推回去:“你问这个干吗?”
“昨晚有人把照片发到群里了。”
“哪个群?”
“以前项目群。”
“谁发的?”
“匿名账号。”
“那你找发的人去。”
陈默没接话,伸手拿茶杯。杯口太烫,他换了只手,茶水晃到桌上。
周琴抽了张纸巾擦桌面:“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转资产?”
“听谁说的?”
“人家问我,就随便问问。”
“你怎么知道资产转移?”
“仲裁申请里写的。员工说公司把客户合同、服务器和钱,转到另一家公司去了。”
“你看过申请书?”
“刚才不是你给我看的吗?”
陈默把手机拿回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这事跟我没关系。”
“那你约我出来干吗?”
“我想知道材料怎么到你手里。”
周琴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小票旁边:“陈默,你从公司离职那天开始,就不归我管了。你自己去申诉,自己找律师,别把这些事扣我头上。”
“我没扣。”
“你刚才问我住址和尾号。”
“因为是你的信息。”
“我的信息为什么会在仲裁材料里,你应该问你老板。”
她说完,老板娘端着一壶开水过来,问要不要续杯。周琴说不用,陈默说再倒一点。老板娘给他添满,壶嘴碰到杯沿,发出轻响。
调解室在咖啡店二楼,门牌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请保持安静”。桌上放着三份文件,旁边摆着一次性纸杯和一盒没有拆封的茶包。
调解员姓沈,四十多岁,先看陈默,又看周琴。
“今天主要是确认事实,不是定责。陈先生,你说公司转移资产,依据是什么?”
陈默递过去一张打印件:“四月十七号,原公司把两个客户的服务合同转给新公司。新公司的股东是老板娘的弟弟。”
“有工商信息吗?”
“有,昨天查到的。”
沈调解员翻了翻:“周女士,你在原公司负责什么?”
“行政和财务外包。”
“申请书里的个人信息,你接触过吗?”
“员工入职资料我见过,但没有复制,也没有给陈默。”
陈默说:“泄露的不是只有我的。”
“还有谁?”
“群里有三个人的身份证尾号、两个住址,还有工资表。”
周琴拿起桌上的茶包,翻看背面的生产日期:“工资表在财务系统里,行政没有权限。”
“你的电脑登录过财务系统。”陈默说。
“临时账号,老板给的。”
“密码还是你设置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
沈调解员问:“有没有证据证明周女士导出过?”
陈默没回答。
外面咖啡机响了一声,随后有人推门进来,鞋底带进一小块泥。
进来的是咖啡店店员,手里抱着一摞纸杯。她看见屋里有人,往旁边让了让,把纸杯放在门后的矮柜上。
“抱歉,洗手间有人问。”她说。
沈调解员点了一下头:“没事。”
门重新关上,屋里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那块泥贴在门口,边缘很快被鞋底蹭开。
沈调解员把申请书往陈默面前推了推:“你说电脑登录过财务系统。是哪台电脑,什么时间?”
“办公室那台。”
“办公室有几台?”
“六台。”
“具体哪一台?”
陈默停了一下:“靠窗的。”
“你有没有看到周女士导出文件?”
“没有。”
“有没有系统记录?”
“公司后台有登录记录。”
“你拿到了吗?”
“老板不肯给。”
周琴把茶包放回桌上:“后台是老板的权限,他不肯给,你就把责任算到我头上?”
陈默转过脸:“你别装。”
“我装什么?”
“群里那几个人的资料,只有你和老板看过。”
“老板娘也看过。”
“她不懂系统。”
“她不懂,就不能拿手机拍?”
沈调解员抬起手,压住两个人的声音:“一个一个说。”
周琴看着陈默:“你现在在新公司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
“人已经过去了,怎么叫没做?”
“我只是去面试。”
“你在新公司群里说过原公司的事。”
“我说的是欠薪。”
“你把工资表发给谁了?”
陈默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没发。”
“那工资表怎么会在群里?”
“不是我发的。”
“你当时在群里。”
“在群里不等于我发的。”
沈调解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记录:“你们说的群,是哪个群?”
陈默报出群名,又报出日期。周琴立刻说:“群已经解散了。”
“谁解散的?”
“老板。”
“聊天记录还有吗?”
陈默说:“我有截图。”
“能不能发给我?”
“可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张截屏。沈调解员接过来看,第一张是工资表的一角,姓名被打了马赛克,后面几列还能看见银行卡尾号和实发工资。第二张是群聊,头像和昵称都在,发文件的人叫“财务小周”。
周琴盯着屏幕:“这个昵称不是我。”
“你以前用过。”
“公司里还有两个姓周的。”
“头像是你的。”
“头像是网上的照片,谁都能用。”
沈调解员把手机还回去:“截图不能直接证明发送人。原始记录、平台导出记录,或者设备里的发送痕迹,效力会高一点。”
陈默问:“那是不是没有原始记录就什么都不算?”
“我没这么说。只是责任要对应证据。”
周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她的拇指边缘有一块起皮,反复抠着,抠出了一点红。
“我承认我登录过财务系统。”她说,“但我是按老板要求查报销。临时账号也是他给我的。密码后来改过一次,谁改的我不知道。”
陈默说:“你改的。”
“你看到了?”
“密码重置邮件发到你邮箱。”
“那是公共邮箱。”
“公共邮箱密码只有你知道。”
“老板也知道。”
“他现在不认。”
沈调解员问:“老板今天为什么没来?”
“他说这是员工之间的事。”周琴说。
陈默笑了一声:“他让我们自己解决,服务合同转完以后,连办公室都搬了。”
“合同转让和个人信息泄露是两件事。”沈调解员说,“目前看,原公司、新公司、周女士个人,各自承担的范围不一样。不能因为你们之间有劳动和合同纠纷,就把所有问题合到一起。”
陈默把手机按灭:“那你建议怎么办?”
“先把你手里的截图发过来。周女士,如果有登录记录、账号授权、邮件往来,也一起提供。调解不成的话,涉及个人信息和工资数据,你可以另行投诉或者走诉讼。”
周琴抬头:“我个人也要被告?”
“对方如果主张是你泄露,当然可以把你列进去。但能不能成立,要看证据。”
房间外又传来磨豆机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桌上的纸杯被风口吹得轻轻转动,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
陈默站起来:“我不接受只退两个月工资。”
“那你想要多少?”沈调解员问。
“至少六个月。”陈默说,“还有社保补缴、未签书面解除协议的赔偿。工资表他们拿过,我不可能只拿两个月,当什么都没发生。”
周琴也站了起来,椅脚在地砖上拖出一声响。
沈调解员把桌上的材料收拢:“六个月不是调解员说了算。你们先把金额算清楚,工资基数、工作年限、解除时间,别只报一个总数。”
陈默看了周琴一眼:“她那边的数据不能再给他们。”
“我会在记录里写明,未经本人同意,不向第三方提供。”沈调解员说,“但你们自己发给我的材料,后续如果进入仲裁或者诉讼,要按程序提交。这个不能保证永远不被对方看到。”
周琴问:“那今天的调解记录,他们能拿吗?”
“双方签字的,会给双方。内部笔录不直接给。”
“我不签涉及工资明细的。”
“可以在签字前改。”
门外有人叫下一位当事人。沈调解员把两只纸杯往旁边推了推,露出桌面上那张打印出来的转让通知。
“你们回去以后,各自整理。周女士,把自己的登录密码改掉,邮箱、云盘、公司系统都改。能开双重验证的开起来。陈先生,截图保留原始文件,不要只转发压缩图。”
“那原公司查资产呢?”陈默问,“他们现在说没钱,办公室搬了,法人还在。”
“资产追查是执行阶段的事。”沈调解员说,“仲裁先把主体和责任定下来。你如果认为有财产转移,去查工商变更、银行流水这类东西,不能靠猜。能申请调查的,按程序申请。”
陈默拿起外套:“说得都挺清楚,最后还是我们自己跑。”
“谁主张谁举证。”沈调解员低头看表,“现实就是这样。”
周琴把包背到肩上,停了一下:“我发材料给你,发哪个邮箱?”
沈调解员报了一个地址,又补充:“不要发身份证正反面,除非我单独通知。工资表里身份证号、住址先打码。”
两人出了调解室。咖啡店门口排着三个人,磨豆机又响起来,热气和烘焙味混在一起。东余杭路上的风从街口钻过来,周琴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你去哪儿?”陈默问。
“巨鹿路。”
“现在去喝茶?”
“约了人。”
陈默没有追问。两个人沿着路边往前走,经过一间修手机的铺子,玻璃门上贴着旧价目表。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完,把屏幕递给周琴。
是原公司新法务发来的邮件:要求她删除“所有含有客户及员工信息的资料”,并在二十四小时内确认。
周琴看了两遍:“他们还真敢写。”
“你回吗?”
“回。”她把手机还给他,“让他说明具体文件、形成时间、授权来源。别让我承认我手里有全部资料。”
陈默点开输入框:“我怎么写?”
“就按事实写。别骂人。”
到巨鹿路时,天已经暗下来。茶馆在一栋旧洋房的一楼,门脸不大,窗上贴着手写的“今日单泡”。里面只有两桌客人,暖气开得不足,靠门的位置能听见汽车压过井盖的声音。
陈默坐下,点了一壶普洱。
“我不喝这个。”周琴说。
“那你自己点。”
她要了白茶,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过多久,仲裁机构的短信进来,通知补交劳动关系证明、工资支付记录和解除依据,期限五个工作日。
陈默看着短信:“他们动作挺快。”
“我们也不慢。”
茶端上来,壶盖边沿有一道缺口。周琴给自己倒了一杯,等热气散掉,才说:“我已经把邮箱和云盘都改了。公司系统进不去了,登录记录我截下来了。”
“发我一份。”
“先不发。你那边如果被他们拿去说我和你串通,我解释不清。”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行。需要的时候你直接交仲裁委。”
窗外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周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资产那边,我问到一个人。”陈默说,“他们原来的仓库租约还没解,货也没清完。但我没有证据,只是听说。”
“那就先找证据。”周琴说,“别去仓库闹。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上海龙凤419论坛

GMT+8, 2026-9-9 07:27 , Processed in 0.075520 second(s), 1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